二十年了。

说出来连我自己都吓一跳，在外面漂了整整二十年。老家变成了什么样子，我都快记不清了。

刚出来那会儿，头三年没回过家。不是不想回，是舍不得路费。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，一张火车票就要两百多。打了电话，听到儿子的声音，媳妇儿在电话那头哭，我这边也掉眼泪。

后来条件好了点，开始每年回家一趟。但每次回去，都觉得陌生。村口的老槐树砍了，换成了小洋楼。隔壁的二狗子结婚了，我居然不认识他媳妇儿。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，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小孩。

最让我难受的是跟儿子的关系。

儿子小时候跟我特别亲，每次打电话都"爸爸爸爸"叫个不停。后来长大了，见面次数越来越少，电话也不知道怎么打了。有一年回家，儿子见到我，居然躲着他妈身后，不肯叫我。

那一刻，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

现在儿子也二十多了，在城里上班。我俩打电话，从来不超过三分钟。"爸，身体咋样？""好着呢。""那行，我忙了。"然后就挂了。
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，他也一样。

有时候我在想，这辈子为了啥？挣钱盖了房子，可房子一年到头就过年住几天。供儿子上了大学，可他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。

家还是那个家，人还是那些人，可怎么就回不去了呢？